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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寻访 找到威尔逊老照片中的后人

一张照片,记录一段逝去的历史;一张照片,讲述一个难忘的故事;一张照片,开启一道记忆的闸门;一张照片预测一片未来的天地;新老照片对比显示的是时空的变化,正是中华民族经历百年忧患迈步走向民族复兴的历史缩影,我们今天审视这些照片,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英国植物学家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是18世纪的植物猎人,他在12年间,4次深入中国西部探险,搜集了大量植物标本和种子,将他们带到西方,让世界看到了东方的美丽。他同时也拍摄了近千张反映中国社会和环境的照片,这些照片忠实记录了一个世纪前中国西南部地区的自然风貌和人文地理。

百年之后,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所研究员印开蒲,用10多年时间,沿着威尔逊走过的路线,找寻威尔逊当初老照片的拍摄地点和照片中人物的后人,拍到了250多张与之对应的“新照片”,使人们领略了中国西部地区,百年时空的变与不变,感慨世间万物的随风而逝或亘古不变。

2017年8月15日,印开蒲讲述了照片背后的故事,以及这些人现在的生活。

1908年7月,威尔逊一行为了拍摄和调查各种针叶树,历经艰难到达此地,在奎拥当地的房屋里住了一夜,并在周围拍了一些照片。在其中一幅照片上,他幽默地题写着:“奎拥–我的公寓”。对于这里的风情面貌,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这个地方有几十户人家,清一色藏族风格。寨子建在一个坡地上,周围是燕麦和青稞地。四周山上都是茂密的针叶林,远处是皑皑雪山。”、“女主人性格还算开朗,笑声也很好听。一切东西对她来说都是笑话,逗得她不断发出悦耳的笑声。”

甘孜州丹巴县东谷乡的东马村(以前的奎拥村),是一个古老的藏族小村庄,海拔3200多米,坐落在从丹巴去康定的茶马古道上,距丹巴县城70公里。

2007年9月,印开蒲一行4人,来到这里寻找这座“公寓”和另一张注着“大炮山”的老照片拍摄地。

对于这段记忆,印开蒲尤为深刻,当时是丹巴县旅游局的一位干部为他们找了东古乡东马村村支书泽旺当向导。奎拥不通公路,全程要骑马才能进去,沿途还要经过一片原始森林。

当朝霞撒洒满了房屋,他们一行6人7匹马,其中有一匹小马驹因为路上要跟着妈妈吃奶,也跟着寻访队伍上路了。

“马队一走进森林,迎面而来的是巨人般的针叶树:红杉、冷杉、云杉、铁杉……”印开蒲说,森林里的树木,挺立着须二三人合抱、三四十米高的身躯,伸展着蜡一般墨绿色的枝叶,重重叠叠地遮住了阳光,宛如走进仙境。

百年之前,威尔逊在经过这个地方时也同样感慨:“走出牦牛周围的耕地,我们立即进入了一条狭窄、有茂密森林的山沟,下面一条颇大的急流声若雷鸣。此处森林以针叶树为主,云杉特别多。”

伴随着牦牛沟的色彩明丽,漫游数公里的森林后,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奎拥村。

比之照片中百年前的奎拥,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房子比当年少了许多,有些还空着没有住人。那座“威尔逊的公寓”很轻松就找到了,不过因为修路,而重新修了一个坝子,现在已经不住人了。向导泽旺说,因为这里交通不方便、随后生态移民,大家搬到了山下牦牛沟口的牦牛村了,这户人家也搬走了。

让人兴奋的是,老房子里还保留着祖辈传下的木床和柜子、凳子等家具。拍完老房子,立即下山,去寻找当年那个爱笑的藏族女子的曾孙女—-四郎措,由于之前没有打招呼,到的时候,四郎措刚好去看病了,在她新家的门口等了大约40分钟,她从沟口看病回来。

“小时候听妈妈说过,妈妈的奶奶以前接待过两个外国人(威尔逊及其助手察培),在这里住过一个晚上。”四郎措介绍,眼前的这些旧家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了,据妈妈说,那是当时家里最珍贵的家具,很有可能是当年威尔逊睡过的。

印开蒲在回忆这份经历时,显得很高兴。在这之后,他总共去过5次四郎措的家,和四郎措一家人有很深的情谊,“四郎措同样非常爱笑,纯真又温暖,仿佛可以看见她百年前祖辈的灿烂笑容。”

8月15日,印开蒲拨通了四郎措的电话。电话里,四郎措告诉他,现在的东马村已经在修路了,新的公路可以直接到她的新家,基础设施也越建越好,新增的小卖铺、诊所为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老房子那边虽然还没有通路,但相对于威尔逊当年,已经好走许多。

丹巴至康定茶马古道上台站客栈废墟,1908年7月7日,威尔逊在这里住过一晚

威尔逊的探险队,有很多中国的挑夫,他们本都是宜昌码头的苦力,十年之间,他们随威尔逊多次出征中国西部的深山大川,背着必要的设备和工具。除此之外,还有钱币。根据当时的数据显示,威尔逊第三次来中国带的钱币,据换算多达25吨,可想而知,这些挑夫在行程中的巨大作用,并且在第三次的采集过程中他们都已经是经验丰富的植物采集者,他们出众的才能,使威尔逊在征程中受益良多。

当威尔逊在采集帝王百合过程中,不慎跌伤腿骨,而后只能在成都治疗腿伤的时候,他经验丰富的随从们,替他采集了帝王百合的鳞茎和种子。这些10年前只是码头苦力的随从,竟然还辨别出了许多未知物种,他们为威尔逊采集了岷江冷杉、鳞皮冷杉和地锦槭等多种植物,威尔逊预感到自己将不会再回到中国,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自己的团队告别,他为他的团队拍照留念,以作纪念。

上世纪50年代,在原屋基上重修的房屋,由于海拔高,10年前主人已搬迁到山下邓巴村居住

11年间,他们四次随威尔逊出征,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分别时刻,他们个个表情凝重,内心复杂可想而知,威尔逊给这组照片命名为“我忠诚的中国朋友”

在日记中,威尔逊写到:“我雇佣和培训了,这些收集植物的中国人,他们忠诚地陪伴我的全部旅程,与他们分手,让我感到真正的遗憾。”

其实威尔逊并没有留下这些随从的姓名。在威尔逊受伤的日子里,他们帮威尔逊采集了很多从未被记录的植物,有个曾19次出现在威尔逊相机里的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辨别这些未知植物的人。

2007年4月,印开蒲开始在《三峡晚报》登文寻找这些挑夫的后人,没有任何消息。

2008年4月,印开蒲再次登报寻找,这次有两家后人和其联系,其中就包括这位在照片中曾出现19次挑夫的曾孙。因为年代久远和一些历史原因,最后只获知,这位挑夫姓‘尹’,名字不详,有四个曾孙,分别是尹成、尹红、尹忠和尹萍,还有一位挑夫王天官的后人,他的曾孙叫王红兵,两家后人和祖辈长得都非常像。

印开蒲通过和他们的交流获知:原来两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对门,关系非常好,也一直有联系。在他们印象里,他们以及母亲都见过这幅照片,应该是威尔逊回国之后,将照片洗出,给他们每人寄了一份,但他们手中的照片都在动乱时期被销毁和遗失了。

威尔逊还有一组照片拍摄的是百年前乐山商会成立时的盛况,照片中坐着(左一)的年长者,是当时乐山著名商号“德星成号”最大的股东杨俊臣。据了解,在当时,附近的居民对他都非常尊敬。乐山商会将挣到的钱,很大一部分都回馈社会,办学、修路、收养孤儿,他们收养的孤儿一度多达400多个,在当时非常令人敬重。

2006年12月,印开蒲通过一个乐山的同事,帮忙联系到了在乐山本地搞历史文化研究的人员,并将一些老照片寄往乐山,对方非常震惊,当地报纸也积极配合,马上登报寻找后人。

之后了解到,杨俊臣的孙子杨宗迦还在,在去拜访之前,印开蒲没有提前和杨宗迦联系,下车之后,在巷子里印开蒲一眼就认出了杨宗迦,他和杨俊臣长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印开蒲和其交谈得知,杨宗迦退休前在四川教育学院任教,杨家在抗日战争期间衰落,家中子女在很久之前就不经商了。令印开蒲印象深刻的还有,杨宗迦的两个女儿形象非常好,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令人唏嘘的是,当年华丽的杨家老屋现已变成乐山嘉定北路。